第十三章
房门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哥燕椿祁，身形魁梧，两步跨到床前，刚要伸手，被身后的大嫂楚云缨一把推开。
“让开！”楚云缨挤到床边，一把握住燕长歌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江家那群天杀的，怎么敢这样对你！”
燕长歌看着满屋子闹哄哄的亲人，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这一哭，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小妹你别哭，五哥去把江行舟那孙子腿打断！”
“我没事。”燕长歌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是高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楚云缨重新在床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傻丫头，你受苦了。”
五哥燕椿卓也凑过来，蹲在床边，仰着脸看她：
“小妹，咱们不稀罕这破京城，回边关去，哥几个带你打马过草原。”
燕长歌被他们围在中间，闻着他们身上熟悉的风沙气息，那颗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日，别院中一片忙碌。
燕长歌每日被周医正诊脉、施针、灌药，身上那点从江家带出的病气，一点一点被拔除。
小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几个从边关跟来的老嬷嬷管着她的饮食起居，连翻个身都要大惊小怪地嘘寒问暖。
嫂嫂楚云缨更是每日变着花样给她炖补汤，今天当归乌鸡，明天黄芪乳鸽，把燕长歌喝得看到汤盅就发怵。
“嫂子，真喝不下了。”她苦着脸求饶。
楚云缨叉着腰，眼睛一瞪：“不行！周医正说了，你底子亏得厉害，这汤一天都不能断。”
五哥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小妹你听话，喝完了五哥陪你下棋。”
燕长歌被一屋子人宠着哄着，竟找回了些许未出阁时的感觉。
这日午后，周医正施完了针，燕长歌小憩片刻，精神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天气晴暖，她便让小荷在廊下铺了软椅，半靠着晒太阳，几乎要睡过去。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小姐！小姐！”小荷从月洞门里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江……江家来人了！”
燕长歌睁开眼，目光平静：“谁来了？”
“江行舟！”小荷咬牙切齿，又补了一句，“被咱们亲兵拦在大门外呢，死活不肯走，说有要事求见小姐。”
话音刚落，燕椿邀已经从东厢大步走了出来，身上甲胄未卸：“他还敢来？”
“将军，要不要奴婢去把他轰走？”小荷跃跃欲试。
燕椿邀没答话，看向燕长歌。
燕长歌从软椅上坐直了身子，面色无波无澜。
她和他之间，本已两不相欠。
那纸休书掷出去的时候，她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可他偏要找上门来，那她不妨听听，他到底还有什么可说。
“让他进来吧。”燕长歌说。
燕椿邀皱眉：“长歌……”
“大哥，没事。”她理了理衣襟，坐姿端正，“我倒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