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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0页)

  第四章

  4.

  新婚那天,陆家一位喝醉的供应商借敬酒摸我的腰。

  我当场推开他,董玉兰却让我别破坏婚礼气氛。

  回到婚房,我躲进浴室给闺蜜发语音。

  我记得自己骂了那个男人,也夸陆景川及时把人赶走。

  陆景川坐在诊室里,脸色苍白。

  “我经过浴室门口,听见你说,最恶心男人碰你。”

  “你没听后面?”

  “没有。”

  他说自己当时不敢再靠近我。

  新婚夜,他试着抱我,我因为紧张推了他一下。

  那一下让他认定,我连他的触碰也厌恶。

  后来每次亲密,他都会想起那句话。

  越怕我害怕,身体越不受控制。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问过你,怕不怕。”

  我想起来了。

  新婚夜他问我怕不怕结婚,我说当然怕,谁第一次结婚不怕。

  同一句话,我们各自听成了自己最担心的答案。

  医生说,陆景川没有器质性问题。

  只要双方建立安全沟通,障碍并非不能改善。

  医生从档案袋里取出三封没有拆开的信。

  那是陆景川治疗第一年完成的家庭作业。

  每封信开头都写着我的名字。

  他写自己害怕靠近我,也害怕我为了安慰他继续忍受。

  医生原本要求他把信交给我,再邀请我共同咨询。

  陆景川却说,董玉兰转告过他,我不想看,也不愿来。

  我从没见过这些信。

  三年来,他把最想说的话锁在病历袋里,却把董玉兰的每句话当成我的回答。

  我问他,沈薇为什么会知道他吃什么药。

  陆景川说治疗资料一直由母亲的助理报销保管。

  如果董玉兰愿意,沈薇连每次复诊时间都能知道。

  可三年已经过去。

  他接受治疗,我买药、做检查、替他挨骂。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却谁都没有把最该问的话问出口。

  离开诊室后,陆景川说愿意把全部治疗记录公开。

  我摇头。

  我不需要他向全世界展示隐私。

  我只要证明,不孕的污名不属于我。

  他问还有没有机会。

  我没有回答。

  回到旧房子,我翻出三年前的手机备份。

  闺蜜的聊天记录还在。

  新婚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我发过一条四十九秒的语音。

  陆景川病历里的那句话,就在语音开头。

  我按住播放键,手心全是汗。

  语音前八秒,正是陆景川听见的那句话。

  可从第九秒开始,内容完全变了。

  如果他当年多听半分钟,我们的婚姻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我按下播放,终于听见了那句被关在浴室里整整三年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