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回到家，直接收拾行李。
床头抽屉里放着三年来买过的药。
中药、西药、进口保健品，整整塞满两层。
陆景川每次都说会吃。
现在想想，他可能一颗都没碰过。
三年里，我请假陪他跑过七次男科。
所有检查都显示正常，两名医生先后建议转心理门诊。
我约过两次夫妻咨询。
一次陆景川临时出差，一次预约当天被他母亲的助理取消。
我以为他怕丢脸，他却以为是我不愿陪他面对。
直到今天，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曾经到过诊室门口。
门被推开时，我正把药倒进纸箱。
陆景川冲过来按住箱子。
“我没有和沈薇复合，也从没想过让她回来。”
我继续叠衣服。
“那是你们的事。”
“陈晓楠，你明明在意。”
“我在意的是，我替你背了三年的锅。”
话音刚落，董玉兰带着生殖中心的医生进了门。
她让医生当场给我讲试管流程，还把一份知情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病因栏已经替我填好：女方不明原因不孕。
同意书后面还夹着一份补充约定。
如果半年内试管失败，我自愿结束婚姻，并放弃陆家婚房的一切权益。
我没见过医生，没做过检查，连离婚后的财产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董玉兰催我签字。
“陆家花钱给你治病，总得有个结果。”
我把补充约定翻给陆景川看。
“你妈不是带医生来治病，是带人来验收我的肚子。”
我把纸拍到陆景川胸口。
“这也是回家再谈？”
他看清那一行字，脸色变了。
“妈，谁让你这么写的？”
董玉兰理直气壮。
“难道写你不行？陆氏家居正在谈融资，传出去董事长的儿子有这种病，公司还要不要脸？”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儿子三年不能完成夫妻生活，却照样让所有人骂我不能生。
陆景川把同意书撕掉，让医生离开。
董玉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里的生意都不管了？”
“她是我妻子。”
“马上就不是了。”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们中间走过。
陆景川再次抓住拉杆。
“我会公开解释。”
我停下来。
“现在，发到家族群里。”
他拿出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董玉兰冷冷提醒他，公司新店的贷款还等着沈薇所在的投资机构审批。
陆景川的手没有落下。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你看，你不是不能解释。”
“你只是觉得，我的名声没有陆家的融资重要。”
我搬去了父母留下的旧房子。
半夜，陆景川发来一张就诊授权书。
他允许我调取三年来全部治疗记录。
就诊科室不是男科。
是心理门诊。
诊断栏写着：特定情境下的心理性功能障碍。
而那个特定情境，只有两个字。
妻子。